高中课程现状：高中教师究竟怎么说

     2003年1月至7月，普通高中课程研究调研组在四川、宁夏、甘肃、江西、广西、广东等十五个省份发放问卷，了解我国普通高中课程总体状况。该问卷由三部分组成：(1)被调查者部分信息。设单选题7道，主要调查被调查者个人信息及其对高中的关注情况。(2)满意度调查。设单选题23道，主要调查被调查者对高中课程及其相关因素的满意度。(3)意见调查。设开放题1道，主要征询被调查者对高中毕业生的素质、高中课程的选择性和灵活性、高考招生制度改革等问题的意见和建议。此次问卷调查了。1750位高中教师，其中有70位教师对开放题做了回答。在输入、整理这70位高中教师对开放题的回答问卷时，希望能了解到高中教师对高中课程问题真实的看法，并为高中课程改革提出具体建议，以引起社会各界对高中课程问题的关注和探讨。
     一、教师意见和建议的整体分析
     由于教师对高中毕业生素质、高中课程的选择性和灵活性、高中招生制度改革等问题的回答具有选择性，对各问题的看法和角度也各异，笔者分三步整理高中教师的意见和建议：㈠)将问卷编号并把教师的意见和建议按编号输入计算机；(2)将教师的答案按语意层次归类得表1，(3)对每一问题分别进行归类整理得表2至表5。

教师回答各问题的人数　　　 表1

     注：由于教师可同时回答不同问题，故各项人数总和不等于70
     由表1可知，在高中教师关注的四个问题中，最关注高中课程(占34.48％)；其次是高考招生制度(占33.62％)；再次是高中毕业生的素质(占21.55％)；最后是教师的困境和需要的支持(占10.35％)。但前三项即高中课程、高考招生制度和高中毕业生素质在前面问卷题目中已经出现，对答题者具有提示和限定作用。因此，此项数据更能说明高中教师对前三项的关注程度，同时也说明高中教师对自身面对的困境和需要的支持比较关注。
     二、教师意见和建议的具体分析
     1．教师对高中毕业生素质的意见和建议

需加强的高中毕业生素质 表2

     注：由于教师对同一问题可从不同角度进行回答，故各项人数之和与表1中的人数不一致。以下各表均同，不再另注。
     教师认为，现行高中教育中，需要加强培养的高中毕业生素质及重要性顺序为：人生规划和社会适应能力(占26.19％)；社会责任感和道德素质(占23.81％)；身心素质(占16.67％)；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占14.29％)；整体素质和个性发展(各占9.52％)。由此可认为，现代高中生这些应具有的素质在相当程度上不能令人满意，特别是不能令高中教师满意。产生这种结果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如社会期望过高，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现实状况等。如果说，高中课程对这种结果要负一部分责任的话，那么究竟是课程本身存在缺陷，还是课程实施过程产生了问题呢?高中教师明知“应培养高中生适应社会时代发展的能力和意志，而不仅仅是知识的累加”，(引号内为问卷中的原活，以下均同，不再另注)也明知“除了学业，还应注意培养学生心理素质、性格、社会责任感等”，可为什么高中教师没有重视培养高中生的这些素质呢?
     “老师苦压，学土苦学，一切以成绩为中心”道出了其中缘由。正是“由于高考制度的存在，在中学特别是高中教学中片面追求升学率，才忽视了学生能力的提高”；正是“在高考指挥棒下，学校、教师以及家长和学生都不得不扎扎实实搞好应试教育”；正是“在学生十多年的学习生活中，始终围绕分数转，使得学生其它方面的素质和能力难以得到培养和提高”。也许高中教师的说法有失偏颇或以偏概全，但高考招生和应试教育对高中生综合素质培养的负面影响却不容忽视。
     2．教师对高中课程的意见和建议

教师对高中课程的看法 表3

     由表3可知，3.12％的教师对高中课程的选择性和灵活性表示满意；6.25％教师认为课程的选择性不现实；90.63％的教师认为高中课程需要改进。需要-改进高中课程的主要原因有：现有课程繁、旧、面、窄、脱离实际(占40.63％)、应加强课程的选择性和灵活性(31.25％)、加强课程对学生的适应性即适应学生兴趣、爱好和需要(18.75％)。教师认为不现实的原因主要有：(1)“既然高考、会考以教材知识为载体，教学时数又有限，高中课程的选择性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在课程教授过程中存在”；(2)实行课程选择会造成学生单向发展。教师认为应进一步加强的原因主要有：(1)课程选择面小，选修课程既不符合学生兴趣和爱好，也没有真正实现学生自主选择课程；(2)如果让学生自主选择课程，不仅可减轻学生学习负担，还能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
     3．教师对高考和招生制度的意见和建议

教师对高考和招生制度的意见和建议　表4

     由表4和教师问卷可知，有7.84％的教师认为现有高考招生制度较完善，并对之表示满意；3.29％的教师认为会考“使学生蔑视社会制度”，增加学生负担，建议取消会考；72.55％的教师认为应改革高考招生制度；15.69％的教师对高考招生制度改革提出建议。
     教师对高考招生制度的意见主要有四方面：(1)高考招生不公平，存在严重地方差异和地方保护主义。教师认为，现有高考和招生制度明显不公，存在显著的地方差异、地方保护主义(“如，北大、清华等校招北京本地生源分数低且人数多”)和少量的“暗箱操作”，强烈要求缩小地区录取分数线的差异并增加高考招生的透明度。甚至有教师质问：“为什么北京等地的考生500多分就能进北大、清华，而西部地区的考生就需要600多分，这难道公平吗?”(2)高考是教学的指挥棒，它加大了师生压力。教师认为，现在虽提倡素质教育，但“在现实教学中，高考依然是压倒一切的指挥棒，给师生增加了太大压力”，强烈要求“彻底解放教师与学生的考试束缚”。(3)“一考定终身”使许多优秀的高中毕业生失去深造机会。教师认为，“一考定终身”会使许多优等生因许多偶然因素失去深造机会，希望在实行“考核主管部门和招生学校齐抓共管”的同时，高校能“自定考试时间、内容和招生标准”，以使学生能同时报考几所大学，并真正筛选出优秀人才。 (4)注重知识或分数的高考招生制度是片面追求升学率的最终根源。有教师指出：“一卷定终生的招生制度及全民的应试教育，造成了高中教育目的(延及初中、小学)的单一性和功利主义。”在他们看来，注重知识或分数单一评价的高考招生制度是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的最终根源，如果不改革高考招生制度，素质教育和课程改革都将是“纸上谈兵”。
     教师对高考和招生制度提出具体建议：(1)试行学分制，允许学生同时报考不同大学。提此种建议的教师认为，在搞好考核制度基础上，实行学分制，既能使学生公平、公正地获得理论基础科目的学分，又可使学生不缺少实践课程的学分。在他们看来，只要学生获得了高校要求的基础学分，学生就有权参加各高校在不同时间自行组织的入学考试，以方便学生同时报考不同的高校。(2)试行学科考试有效制。提此种建议的教师认为，学生在达到会考要求基础上，只要在高校招生考试的学科上达到高校要求，就应获得入学资格，以允许学习科目的不均衡发展存在。(3)把高中生活记录作为高考招生的一项参考。有教师认为，“一考定终身”的高考无法测试学生全面素质，而“高中学校对学生更了解，故有必要把学生高中学习生活的状况作为高考录取的一项参考，以全面测试学生的综合素质”。
     4．教师的困境和需要的支持

教师的困境和需要的支持 表5

     由表5和教师问卷可知，共有16位教师谈及教师的困境和需要的支持。其中，81.25％的教师表示需要政府支持；18.75％的教师明确表示在：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追求升学率与学生发展、单一的知识教育与全面发展的矛盾中面对现实。通过进一步分析发现，教师需要的支持有：(1)希望政府加大资金投入，加强学校硬件建设。有教师认为，政府应加强高中的资金投入，并“在政府增大高中资金投入的基础上，尽量搞好高中的硬件建设，以适应现代教育教学”的需要。(2)希望政府加强舆论宣传引导。其一，引导舆论减少对教师的负面宣传。有教师指出：“教师在精神上一直承受来自升学、社会、政府等多方面的压力，他们在教学一线的敬业精神可圈可点，请政府关心一线教师的身心健康，少一些指责，多一些关怀；少一些批评，多一些鼓励；少一些责罚，多一些赞扬。请政府加强舆论导向，让社会了解教师的工作、学习和生活，不要一味地负面宣传。毕竟哪个行业都有不良分子。”其二，引导舆论公平、客观地评价新课程改革。教师希望：“在评价现行课改的过程中，能少一些吹鼓手，多一些了解实际的‘冷眼’审视者，多一些客。观的评价者，以利于高中课程改革的顺利进行。” 
     三、思考与建议
     高中课程改革是一项艰巨的系统工程，不仅意味着课程自身(如课程目标、课程结构、课程内容等)的调整和变革，还意味着课程实施及其影响因素的重大转变。作为课程的主要实施者，高中教师从“局内人”的视角，对高中课程现状的四个问题发表了意见和建议，这对于探讨和解决高中课程问题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从高中教师发自肺腑的话语中，可以深切感受到：如何处理知识积累与全面发展的关系、如何改进和完善高中课程、如何完善高考招生制度、如何创设良好的课程实施环境等问题均是当前高中课程改革亟需解决的问题。
     1.注重“双基”的同时，强调学生综合素质的培养
     传递知识和促进发展是教育承载的双重功能。书本知识是“育人”的资源和手段，而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因此，高中课程选择和实施过程中，既要注重学生的“双基”训练，更要在体验、理解、对话、反思和探究过程中培养学生的全面素质。
     2．调整必修课程和选修课程的比例，增加高中课程的选择性
     20世纪70年代以来，世界各国都力求在必修课程和选修课程之间寻求最佳的结合点，从而既保证高中生获得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又满足其个别化的学习需求。目前，我国各高中在办学条件、师资水平等方面的巨大差距和学生的个性化发展要求实现不同层次的课程选择，但现有高中课程的选择面小，选修课程也未真正实现学生自主选择。因此，高中课程改革应进一步提高选修课程的课时比例，扩大课程的选择面，更新选修课程的内容，以实现统一要求和灵活选择的最佳结合。
     3．改革高考招生制度，加强学生素质的综合考查
     高考招生因其具有的区分、筛选功能而成为高校选拔生源的重要工具，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特权，体现了公平竞争的意识。但它强化了应试教育，是“为考试而教、为考试而学”和“片面追求升学率”等怪异现象产生的重要原因，也是阻碍学生素质全面发展的重要因素。另外，，高中教师也因高考招生的不公和过于注重知识或分数等原因要求改革高考招生制度，并在理性思考的基础上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建议，如试行学分制和学科考试有效制、将学生平时表现作为招生录取的参考依据、增加高考与录取的公开性、公平性与透明度等。
     4.为高中教师提供各种支持，创设良好的课程实施环境
     课程的多样性和选择性增强了课程实施的复杂性，也给教师实施课程提出了更高要求。如何为教师提供良好的课程实施环境和有效的专业支持，是高中课程改革需要面对的又一重大课题。在本次调查中，高中教师也明确表示需要政府从资金设备和引导社会舆论两方面提供支持。除此之外，构建课程实施的支持网络、提供有针对性的教师培训、构建校本教研制度、改革教师评价制度等都有助于改善课程实施的环境。

——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教授鲍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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